昨晚去舞會,當DJ放起Francisco Canaro,有個從未上過課,只在家裡看著爺爺爸爸怎麼跳自己就怎麼跟的老舞者跟我說︰他們小時候家境是鄰里比較不錯,擁有社區裡唯一的一部留聲機。他們常把留聲機搬到大街上,放探戈音樂,街坊們就在石板路上跳起探戈。那年代跳探戈時,男女都把右手插在口袋裡,並不牽著。

他爸爸最喜歡放Canaro,不斷跟他說︰跳Canaro時,腳步小一點,踩在節奏上。那部留聲機到現在還留著,即使經濟危機時也沒有賣掉。他說。

很動人的故事。離開舞會天亮抵家,我還無睡意,反復聽著Canaro,特別是這首invierno。

Canaro是烏拉圭籍意大利裔的小提琴手、作曲家、樂團指揮,他的曲風平易近人,鼓點明顯,節奏清晰。Canaro出生時因頭髮很多,讓接生婆驚訝的說︰「他看起來就像“Pirincho”(一種鳥的名字)」,暱稱由此而生。來自低下階層的Canora從未受過教育,十歲之前在烏拉圭時他在街頭賣報紙、也曾當過油漆工人,十歲時移居阿根廷候則在工廠工作,後也在建築工地打雜。

Canaro擁有過人的音樂天份。鄰里鞋匠教他彈簡單的吉它,開啟了他的音樂之路。他深深的愛上了小提琴,但負擔不起,於是用油桶以及木板自己做了一個,找了幾個人組團演出。他的處女演出在Ranchos,一個距離布宜諾斯艾莉斯大約兩百公里的小鎮。但這些演出不持久,第一因演出時台下動不動就會發生槍戰,場地負責人得用鐵板把他們圍起來免受波及;第二他愛上了當地的一個女孩,而有人告訴他這個女孩的「負責人」殺了不少人。

回到布宜諾斯艾莉斯,他認識了手風琴手Vicente Greco,影響了他的音樂思維,也確立了往後他將成為偉大探戈音樂家的命運。他開始在La Boca的咖啡館演出,口碑慢慢傳開。1912年,Canora開始嘗試作曲,初試啼聲的第一首曲子之一"Matasanos",來自他的老顧客,一群即將畢業的醫科生的邀請。他也因此獲邀在其中一個晚會上演出,也是完全沒有受過音樂訓練的Canaro生平第一次拿起指揮棒。當時探戈是被認為是不入流的藝術,Canaro的樂團是第一個獲準進入正式音樂廳演出的探戈樂團。

探戈音樂為Canaro帶來了巨大的成功、名氣與財富,阿根廷人常用這句話來形容某人很富裕︰「他比Canaro還有錢!」民間也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回Canaro去賭馬,遇到當時已經舉世聞名的傳奇歌手Carlos Gardel,兩人賭馬而Gardel賭輸了,欠下大約500 peso的債務,在當時是一筆很大的數目。Gardel隨後請他一筆勾銷,因為”我很窮,但是你有數之不盡的財富”。不知這故事的虛實,但證明Canora比Gardel還要富裕很多。

Canaro從1918起開始為作曲家爭取版權權益,奮鬥了很多年,啟蒙了SADAIC (Sociedad Argentina de Autores y Compositores de Música, Argentine Society of Authors and Composers)於1939年的誕生,總部就設立在他買的房子。他也是其中一個把探戈音樂帶到歐洲的音樂先鋒,1925年曾在巴黎、西班牙等巡迴演出兩年,之後足跡更跨至美國。歸國之後,當時國內百家爭鳴,他除了努力巡迴翻新聽眾記憶,更把握準時機,定時在電臺現場演奏,通過新科技更廣泛的打響名號,成為廣播界的主流明星。在那個時候,Canaro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爾後除了灌錄唱片,他也曾監製音樂劇,並組公司拍電影,但虧本得厲害而得將公司賣給別人。1956年,Canaro死於柏哲德氏症 (一種極少發生在男性身上,位在乳頭及乳暈週圍一種看起來類似皮膚濕疹而可引發癌症的疾病)。即使他對探戈音樂的貢獻匪淺,但截止如今,在布宜諾斯艾莉斯並沒有任何建築物、街道等等以他命名。他愛錢如命且刻薄的個性大概是原因之一。

後世對他的評價不一,有許多對於到底他所譜寫的探戈音樂,是真心誠意發想自生命靈感、對探戈的愛與熱誠,或者只是為了錢而寫的討論,很多人說Canaro的曲子有的根本是他找槍手代寫的。而致力於研究、蒐集探戈文化、音樂、歷史的已逝專家Bruno Cespi如此說︰「只要有5%名列Canaro名下的曲子,是他親自譜寫的,他就足以被尊為偉大。」

翻譯上貼的是純音樂影片。許多舞者都曾用這首歌進行演出,已經拆夥的年輕舞者Pablo Rodriguez以及 Noelia Hurtado的演出請點這裡,這同時也是他們的最後一場共同演出,影片最後可以看到兩人已經淚流滿面加上很長的相擁 (話說我前天去La Baldosa,就是表演的同一個場地,看到穿著超短褲的Noelia Hurtado像隻小鳥一樣滿場飛,DJ放這首歌時她有跟一個老舞者小跳一下,然後繼續飛來飛去,大概哀傷已成往事了),兩屆世界冠軍Fabian Peralta及其舞伴Lorena Ermocida的演出請點這裡






Invierno / 冬季 (1937)
Music by: Francisco Canaro
Lyrics by: Enrique Cadícamo
Canta: Roberto Maida
翻譯︰薇達

Volvió 它歸來了
el invierno con su blanco ajuar, 穿著它雪白外衣的冬季
ya la escarcha comenzó a brillar 寒霜又開始映照
en mi vida sin amor. 在我無愛的生命

Profundo padecer 深切的痛苦
que me hace comprender 讓我了解
que hallarse solo 獨自一人
es un horror. 多麼可怕

Y al ver 而當我看到
cómo soplan en mi corazón, 颳過我心房的
vientos fríos de desolación 荒蕪的冷風
quiero llorar. 我泫然欲泣

Porque mi alma lleva 因為我的靈魂籠罩著
brumas de un invierno, 冬天的薄霧
que hoy no puedo disipar… 而今日我無從讓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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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da, nada má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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